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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造中國最好的戰略思想庫
王門悟道
“生逢其時”牟啟中
王志綱工作室 2019-01-14

每次潮水涌來,都是個人與時代命運的一次轉身。每次潮水退去,才能看到誰在裸泳。


1941年出生,時年78歲的牟其中,和他的同齡人一樣,都見證了那一段天翻地覆的歲月,但不同的是,他曾是潮水起落間最風光的那個弄潮客,雖說算不上時代寵兒,但也稱的上是時代的標志性作品了。


1999年,南德集團董事長牟其中在上班的路上被捕,其后因“信用證詐騙“入獄;直到2016年9月27日,牟其中出獄;2018年10月9日,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牟其中案最新民事裁定書,決定牟其中案由最高法院提審,再審期間中止原判決的執行。

在那個“BB機”和“大哥大”風行的年代,牟其中堪稱傳奇。他被當成財富、志向和韜略的神話,備受尊崇;也被稱為“首騙”,名聲掃地,只剩一地雞毛。


2016年,牟其中出獄的消息再一次刷爆朋友圈,一位二十年前的“故人”,在今天這個信息碎片化和過剩的時代里,還能夠成為新聞追蹤和炒作的對象,實屬罕見。但畢竟歲月不饒人,與其說人們在等待著一個東山再起的故事,倒不如說是在觀摩上個時代的標本。輝煌歲月猶在眼前,但人事已經面目全非,當年的愛恨與激情散去,只剩對“過時者”的幾分新鮮、憐憫與喟嘆。


但無論如何,一個失敗者能夠幾十年來不被遺忘,縱使在滄海橫流的四十年中,這樣的故事寥寥無幾,曾經風光一時的德隆唐氏兄弟,成功時享受的鮮花與掌聲,失敗后很快如數奉還,再無波瀾。唯獨垂垂老矣的牟其中能一而再的引起人們的關注,甚至這十多年間,他一直沒有離開人們的視野,這種關注本身就值得思考。


不會埋單的“領袖”


現在江湖上關于牟其中的說法眾多,但大多都是隔靴搔癢,我同牟其中先生打過交道,他確有廣闊的思路、宏大的氣魄、驚人的口才,以及鮮明的時代特征。


我跟牟其中深入的接觸是在1993年,那時候的他還在風口浪尖上。當時我印象最深的是,他的三條言論在媒體上炒的天昏地暗:


第一他提出個口號叫“造就一代儒商”,就像新時代的黃埔軍校一樣,讓更多的商人成為有文化、有追求、有理念與眾不同的一代新商人,甚至想創辦儒商學院,他來擔任“黃埔軍校”的校長。


第二件事也很有意思,他提出來一個非常宏偉的構想——東北亞經濟特區,他認為中俄之間的經濟發展有很大的互補性,所以在滿洲里圈了一片地,宣布“獨家獨資”開發滿洲里,號稱要投資100億,將滿洲里造成北方香港。


我后來親自去考察過這個“東北亞經濟特區”,也了解一些內情,雖然現在已經凋敝了,但不能說這是個騙局。


在牟其中的設想中,這個特區可謂上天入地、無所不能,地上有邊界,天上無邊界。因為中國的衛星體系比較落后,所以牟其中買下了幾顆俄羅斯的衛星,把衛星掛在中俄邊境線上,來覆蓋和輻射整個中國,然后向國內提供衛星服務。


他這個構想其實很有前瞻性,缺點可能是太超前了一些。他所做的事情無論靠不靠譜,都有著鮮明的牟氏風格,一看就是大手筆,常人從來不敢想象。


第三件事情傳得最廣,也最受人詬病。牟其中有個偉大的構想,他認為今天中國的960萬平方公里土地上,有一大半是荒漠,尤其是大西北,赤地千里、人跡罕至。但在牟其中眼里,這個問題很好解決,只要把喜馬拉雅山炸個口子,印度洋的暖流吹過來,馬上西北的赤地千里就可以變成江南水鄉,沃野千里。


打造儒商、開辦特區、炸穿喜馬拉雅,這三大觀點自從問世起,就引發巨大的反響。特別是第三個,現在仍然有很多人堅稱,在喜馬拉雅山上開一個口子,讓印度洋暖流吹進西北內陸是可行的。但關鍵不在于可不可行,而在于發表者的身份,如果這是一個文學家的奇思妙想,那聽起來很浪漫;如果是一個地理學家發表的言論,可能也有一定的學術價值;但是他作為一個商人,卻在說一些和商業扯不上關系的高論,做好像跟商人本分無關的事情,自然就引發了巨大的爭議。


在這樣的背景下,我認識了牟其中。1993年,他通過人找到我,說他要南下廣州,希望我安排一個廣東改革探索的代表性人物,跟他進行一場交流和對話,同時希望我能把海內外的新聞界人士都召集過來,他要闡述一下自己對南中國改革開放的判斷。


“老牟子”南下廣東,在當時是個大新聞,于是我答應了下來,并為這場對話前后奔走。對話嘉賓我選了南中國著名的農民企業家鐘華生。


鐘華生也是我的老相識,他發跡于珠海“白藤湖”,上世紀70年代,白藤湖還是一片大海,杳無人煙,他領著800民兵和下鄉知青們用簸箕和鋤頭挖山填海,造出3萬畝灘涂及總面積20平方公里的白藤湖,還開辦了第一個農業度假村。極盛時期的白藤湖,酒店、飯館、夜總會熙熙攘攘,各種膚色的女郎、做著發財夢的男人蜂擁而至……鐘華生和牟其中在當時被并稱作為“ 南鐘北牟”。


這次對話在廣州的一家酒店舉行,那天海內外來了一百多家新聞媒體,我親自擔任主持人。那天真是令我印象深刻,當人到齊以后,他們兩位坐上臺,我開始介紹這兩位嘉賓。沒想到我剛說兩句,梳著毛式大背頭、舉手投足間偉人氣十足的牟其中,就把話頭搶過去,他說“王先生對不起,在座的朋友們可能對我了解不太夠,我還是先來介紹一下自己吧”。


這一介紹就是一個小時,旁若無人的講著他的偉大經歷和偉大構想,臺上的人激情澎湃,臺下的人渾身發癢,對話嘉賓也茫然失措,作為主持人的我更是啼笑皆非,等到他好不容易介紹完自己,已經下午四點半了,對話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。


草草客套幾句后,大家移步到宴會廳,準備吃晚餐。那天晚上一共有十來桌,觥籌交錯,一席無話,沒想到飯吃完以后,鐘華生的助手跑來問我“王先生啊,今天誰埋單?”


按規矩,牟其中找我來安排活動,應該是他負責埋單,但他居然吃干抹凈,雙手背后徑直走了。鐘華生確實也挺夠意思,說那就我來埋單吧。我不由感慨到,領袖人物真是厲害了,不食人間煙火到了這個層面。日后在二十多年的智庫生涯中,我見了無數老板,這樣做事的實在少見。簡單的往來應酬、人之常情都不了解。


更絕的是到了第二天早上,按照廣東人的習慣,我跟鐘華生一起喝早茶,這時有著倉庫管理員的體格,梳著毛式大背頭的牟其中推門進來了,鐘華生主動跟他打招呼,他卻視若不見,做主席狀,形容偉岸,眼睛往前直看,一步就坐到了位置上,也不跟別人搭話。


當時陪他身邊的人就是他的秘書,也是后來相伴多年的紅顏知己——夏宗偉,另一個身份則是他的小姨子。入獄16年間,她也一直為牟其中喊冤,到處奔走,也是牟其中的鐵窗歲月里,唯一一個堅持去看望他的人,傳奇的感情經歷就不多提了。當時鐘華生很感慨的跟我說:“我也見過不少奇人,真的沒見過如此奇人,不食人間煙火,不懂人之常情,開眼界了。”


93年便是如此,越后期,牟其中更是越陷入了幻想之中,媒體人劉春曾經感慨說:“老牟后期完全陷入偉人般的狂想和幻覺中了。中國人一成功就容易得這個病,辦公室掛大幅世界地圖,披著軍大衣踱步,圍著火爐跟青年談話,談到老區就流淚,對亞非拉都很牽掛。”


牟其中入獄前后的風風雨雨,講的人很多,我也不是親歷者,就不多說了,隨著他又一次浴火重生,過往的爭論都沒有了意義。但在高墻之內的幾個小故事,還是很有意思的。


牟其中被關在武漢的洪山監獄里,這座監獄關押了一批民營企業家,為牟其中鳴冤的所謂前湖北首富、東星航空老板蘭世立,這個老板我也打過交道,也是名大于實的典型,不久后,蘭老板自己也住了進去,蘭住一樓,牟住二樓,獄友常常能看見身高160公分的蘭世立與身高182公分的牟其中聊天


原“德隆系”掌門人唐萬新就相對慘一點,我和唐氏兄弟也打過交道,唐萬新的玩法和操作方式,很像牟其中打造儒商學院的玩法。據說有一天牟其中在放風的時候,做毛主席狀在閑庭信步,唐萬新想跟他打招呼,表示說我也是從“黃埔軍校”出來的學生,結果牟其中調過頭鼻子哼了一下,表示不屑一顧


類似傳言不知真假,但我聽起來,確實很像牟其中的行事風格。


雖然進了監獄,牟其中依舊是商界領袖級別的傳奇人物,不止獄友們過來套近乎,外面的后起之秀王石等人也時有前來討教,得上是虎死不倒威的典范了。


搭錯了車的時代梟雄


我曾經在13年前寫過一篇文章講牟其中,在文中我稱其為“搭錯了車的時代梟雄”,典型生不逢時的代表。


中國的市場經濟在發軔之時,到處都是待開墾的處女地,機會很多,由此,也造就了一批敢于喝“頭啖湯”的人。當別人還在睡夢之中時,這些人已經開始大把大把地收獲了。


我認識一個相當大的老板,其墻上掛著的座右銘是:貴在大膽。王健林也有過相同的論調,沒有明說的老板,多半也是將其暗中奉為圭臬


因為在早期,泥沙俱下、滄海橫流,這種鉆政策空子、打擦邊球、甚至不惜走私、造假發達起來的老板不在少數。然而也許是成功與財富來得太容易了,投得一時之機的老板們,一旦錯把偶然當必然,那么他離栽跟頭也就不遠了。牟其中正是這樣一個在偶然中成功、在必然中失敗的例子。


在我看來,1991年,牟其中倒飛機的成功,是他名噪天下的開端,或許也正是其失敗的源頭


用中國的輕工產品去換蘇聯的飛機,這種原始的以物易物的貿易,數額巨大,又欠缺信用中介,操作環節繁雜,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。一般頭腦清醒者想也不敢想的瘋狂事,牟其中卻硬是把它變成了現實。


回頭看這個奇跡,牟其中本人的膽識固不可少,但天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當時國內經濟過熱,出現了大量的產品積壓,巧遇蘇聯的頃刻解體,不要說資源,連國土都要重新劃分。局勢空前動蕩,這才使得俄羅斯人決心冒一次天大的風險,對明天摸不著頭腦的飛機掌控部門一咬牙:“再不冒險,以后恐怕連冒險的機會都沒有了。”


于是飛機方才先邁出了驚險的一跳,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下,飛機先期飛抵中國,牟其中以此拿到了第一筆資金,并由此啟動了所有的交易鏈。至于最后的交易完不完滿我們不知道,但生意算做成了,牟其中由此一下子名揚天下,也賺到了第一桶金。


正應了美國作家馬克·吐溫的一句話:


虛構的故事要講求邏輯,而現實的故事則不必顧忌邏輯。


牟其中硬是用“空手套白狼”的手法把4架圖-154換了回來,從而演繹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業傳奇。


難怪當時的人們認為他是神,他自己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。既然空手可以倒來飛機,那么,世界上還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呢?這種把偶然當必然、把行情當能力的心態,也為其后來的發展埋下了隱患


但當時,鉆空子找機會而發家的老板并不少,但為什么他的驟起驟落如此富有戲劇性呢?


這就和個人的特質有關系了,伴隨牟其中一生的特點,就是商人的命,操著總理的心。結果第一他越位了,像踢足球一樣犯規了,不被上面所認同;第二是他總把自己做主席狀,不食人間煙火,吃飯埋沒埋單,發工資有沒有錢,他從來不考慮這些的,所以最后公司垮了他都不知道,因為這些細枝末節不是“偉人“該考慮的事情。


毛澤東身邊有事無巨細一肩挑的周恩來,那牟其中身邊有誰呢?馮侖


曾經擔任牟其中辦公室主任的馮侖,是他的左膀右臂。在那些年里,馮侖也的確學到了一些韜略,也幫他日后發了些財。但馮侖跟牟其中極其類似的地方,也是致命的弱點,就在于兩人都是只能當董事長,不能當總經理。馮侖一定要有潘石屹這樣的人輔佐,生意才能玩的轉。兩個理論家搭檔,公司玩垮是很正常的事。


如今的馮侖作為一個理論家、段子手,看似過得很瀟灑,還送了一顆小衛星上天。這種衛星情節,可能和牟其中也有一定的關系。兩人既是師徒,又是冤家,其間是非我不做置評,但他們本質上屬于一類人。


牟其中毫無疑問是個天才,第一記憶力非常強;第二思維非常活躍,可謂是神馳八極,思接千載,心無旁騖;第三人很堅強,生死關頭從不放棄,三次被送入監獄,差點被判死刑,但是不折不撓,每次都走了出來。


這些都是很了不起的特點。如果他當個理論家,肯定能夠獨樹一幟。年輕時牟其中就展現出了這方面的天賦,1974年,滿腔政治熱情無處宣泄的他,寫下一篇《中國向何處去》的萬字長文。巧合的是,一個湖南籍年輕人楊曦光也寫了一篇同名文章。結果兩人都被廣大熱心群眾檢舉揭發,送進了大獄。文革結束后,才先后被放出來。


這個叫楊曦光的年輕人,后改名楊小凱,以高中學歷考上中國社科院研究生,后被武漢大學聘為教師,再然后出國深造。他被稱為唯一一個最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中國經濟學家,曾兩度被提名,可惜天不假年,楊先生于2004年因病去世。


有人說要讀懂中國經濟,只用看兩個人的書,一個是顧準,另一個就是楊小凱。牟其中如果真的潛心做理論研究,不見得會比楊差到哪去。然而性格決定命運,牟其中骨子里面還是有一股經世濟民的情懷,想要成就偉大的事業。


這就麻煩了,他就像希臘神話中的獅身人面像一樣,頭是人,身軀是獅子,但斯芬克斯不用做生意,只需要向路人提出“斯芬克斯之謎”就行,但牟其中還要做商人,要腳踏實地、一步一步做事,所以注定是以悲劇收場。

因此,我當初稱牟其中為“搭錯了車的時代梟雄”,可謂生不逢時。

生逢其時的夢想家


這種說法對不對呢?對,也不對。站在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的時間點上,重新審視“牟其中”現象,我認為,他未嘗不是一個生逢其時的典型案例。


一個中學生、小鎮青年、甚至是政治賤民,能夠在這四十年成為一道風景、一個標志、一個永遠浮出水面的話題,其實已經相當了不起了,如果沒有改革開放,他注定只能“邊緣而死”,被人認為是瘋子、妄想者,而永無出頭之日。


那如果把他放在當代呢?可能也不太行。


2016年9月27日,SpaceX和特斯拉掌門人“夢想家”馬斯克在第67屆國際宇航大會上高調宣布了自己的最新夢想——10年內將普通人送上火星,100年內完成“火星移民”100萬的宏偉計劃,引發全球轟動。


同一天,年長馬斯克整整30歲,老一輩中國“狂人”牟其中服刑期滿出獄。有人說,如果牟其中生于當代,他未嘗不會成為中國的馬斯克,時代會給他更廣闊的的發揮空間。


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,馬斯克和牟其中有相同的地方,他們都具有奇瑰的想象力和前衛的眼光


不同的是,馬斯克是在一個非常健全的市場規則、發達的資本市場、法制體系中做夢,他那些偉大的構想,只要有人愿意買單,風投、創投、高杠桿、高預期融資、“天使投資”和IPO等“夢想助推劑”從不缺乏,各種資本會不斷的助推他,就像火箭逐級點火,最終才有可能把衛星送上太空。


而牟其中當時則是在一條坎坷崎嶇的,沒有航標的河流上行駛,很容易碰觸到那些今天看起來很可笑的暗礁,也很容易被人用違規違法的方式來斬斷他的夢想,把他送進監獄,在那樣一個社會環境、法制環境和資本市場根本不健全的環境下,一夜首富,一夜首騙幾乎是他的宿命。


但把牟其中放在當下,或許他可能成為和郎咸平類似的演說家,水平雖然肯定比郎氏高不少,但在商業上卻很難有大的發展。


從主觀上來看,馬斯克除了是夢想家以外,他還是個商人,有很強的執行力,從做汽車到發射火箭,每一個腳印都清晰可見。而牟其中最致命的問題是其只想當天蓬元帥,只講理論,不管具體的操作和實踐,他對下面團隊的關心也不夠,所以很多人都是慕名前來的投機分子,幾乎沒有追隨他實打實做事的人


早不行、晚不行,牟其中真算得上是“生逢其時”,早了的話,他會在極左年代被當成瘋子叛逆,甚至命都難保,晚了的話,在社會環境、法制環境和資本市場逐漸健全的今天,他敏于言而拙于行的缺點會被無限放大。


中國有一批這樣的人,他們出生于四五十年代,雖然境遇人生各不同,但都有一個很普遍的特點:他們既是極左時代的受害者,但同時也是毛的瘋狂崇拜者;他們經歷過專制集權帶來的苦難,但又是無可救藥的革命浪漫主義家。時代在他們的成長軌跡中,留下來不可磨滅的痕跡。他們用毛的一言一行、一顰一笑,一舉一動,包括大背頭、睥睨四方的眼神、甚至游泳姿勢來武裝自己。


威權統治下的受害者,骨子里面刻著的卻是對威權的崇拜,這也算是民族性的“斯德哥爾摩綜合癥”吧。


牟其中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,只有在那個特殊的時代大潮下,從未受過系統的現代商業或科學教育、訓練的他,才能鬼使神差的站上“主席臺”,他經歷了中國經濟從計劃轉向市場,從無序轉向有序的劇烈過渡,而在他的話語體系里,自己是社會變革浪尖上的探索者,每一次遭受的挫折,都源于國內否定改革勢力的陷害,是路線斗爭的犧牲品,所以牟其中的“夢境”就像那個年代的很多夢一樣,從一開始就染上了荒誕與宏偉、超前與滯后、神游八極卻“發育不良”的種種色彩。


何妨一狂再少年


聽朋友說,牟其中出獄后又開始了創業,話語體系依舊很大氣,18年的牢獄生涯,讓他找到了可以“打開世界未來500年大門的鑰匙”。


在《出獄聲明》里,他用一聯詩向現實宣戰:


人生既可超百載,何妨一狂再少年


在入獄的這些年里,商業舞臺上已經更迭了幾代主角,他的再出發是否會成功,我不得而知,他恐怕也很難再蛻變為一個合格的商人。


但可能因為我也到了花甲之年,人老了,對于世俗的是非成敗也看的不那么重,很多故人紛紛船到碼頭車到站,漸漸離開歷史舞臺。“老牟子”這只不死鳥,雖然少年可能當不成了,但又一次活了過來,在這個陌生又急速變化的時代,他還是那個“狂人”,還在努力的與時代同行,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。


我想,和賺的盆滿缽滿、慈祥而平靜的安享晚年相比,在歷史上留下刻度與坐標,做一個不停前進的“狂人”。這樣的尾聲或許更符合牟其中先生自己的期許吧。

白狮雨